（来源：天津市石油成品油行业协会）

张自忠将军：中国军人的楷模

——在纪念张自忠诞辰126周年暨张自忠将军研究会成立座谈会上的发言

一、人杰·鬼雄

抗日战争期间，中国军队在战场上有200多名将军阵亡，其中职务和军衔最高的是第33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将军。张自忠，字荩忱，山东临清人，生于1891年8月11日。张将军年轻时曾在天津法政学堂读书，抗战前夕曾任天津市市长，张自忠路是天津市唯一以人物命名的街道，张自忠故居楼院仍留存于五大道之一的成都道。

1940年，5月16日，张自忠在战场上为国捐躯时，年仅49岁。日本侵略军面对阵亡的张将军，列队鸣枪行军礼；日本军医将遗体用酒精擦洗，上好棺木装殓，立灵牌“支那大将张自忠之灵”，把将军遗体置放当地土地庙供台之上——对昔日的强劲对手致以军人的崇高敬意。张自忠殉国当日，38师师长黄维刚亲率敢死队夜袭南瓜店，抢回将军遗骸。此时，日军下令停止飞机空袭轰炸一日，以免伤到张自忠将军忠骸。可见，张将军所展现的军人武德，连日军都为之震撼、敬畏。

将军遗体被运往重庆安葬，当路经宜昌时，十万军民恭送灵柩至江岸。其间日机三次飞临宜昌上空，但祭奠的群众却无一人躲避逃散。1940年5月28日晨，当灵柩运至重庆朝天门码头，蒋介石登船“抚棺大恸”，令在场者无不动容。蒋介石亲自扶灵执绋，拾级而上，护送灵柩穿越重庆全城。蒋介石主祭，以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名义通电全军，表彰了张自忠一生勋绩。蒋介石题词“勋烈常昭”，李宗仁题词“英风不泯”，冯玉祥题词“荩忱不死”。 1940年11月16日，张自忠以国葬礼权厝于重庆雨台山。后冯玉祥在墓畔植梅，仿明代史可法所葬扬州梅花岭，将此山改名为梅花山。

中国共产党对张自忠将军的牺牲深为痛惜。1940年8月15日，延安各界千余人隆重追悼，毛泽东、朱德、周恩来分别为张自忠将军题写了“尽忠报国”“取义成仁”“为国捐躯”的挽词。新中国成立后，人民政府追认张自忠将军为革命烈士。北京、天津、武汉等大城市设张自忠路。2009年9月10日，张自忠入选“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”。

每吟哦李清照五绝《乌江》的前两句“生当作人杰，死亦为鬼雄”时，眼前就浮现出张自忠将军刚毅沉着的面容。我想，假如在两岸朝野投票推选中华现代雄杰，得票最高的很可能就是张自忠将军。

二、29军·大刀

充满豪情的《大刀进行曲》，广为流传，尽人皆知。这首歌产生的背景是——1933年春，日寇进犯长城，国民革命军29军大刀队夜袭敌营，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，取得了“九一八”以来振奋国人的一场胜利。29军并非中央军嫡系，装备简陋。但在与日本侵略者的鏖战中声名大振，张自忠、赵登禹、佟麟阁等抗日英雄，都是29军的高级将领。

1933年2月，日军侵犯热河省，省主席汤玉麟不战而逃。3月初，日军占领热河全境，直逼长城。29军在宋哲元军长的率领下，奉命疾奔喜峰口设防。兵力两万，装备极差，重武器少，步枪样式陈旧，弹药不足，但29军将士以保国杀敌为己任，士气旺盛，为弥补装备，每位士兵配大刀一把。喜峰口战役阻遏了日军攻势，3月9日夜，旅长赵登禹选出500名战士组成大刀队，踏着大雪袭击敌人炮兵阵地，用大刀砍杀敌人数百名，杀得日寇抱头鼠窜，夺得机枪十余挺。数日后，日军调集重兵，疯狂进攻29军阵地，张自忠师长等坚持在前线指挥。3月11日夜，组织四个团再次夜袭敌营，两位旅长身先士卒，在近距离的拼杀中充分发挥大刀的威力，砍死砍伤敌人逾千名，烧毁敌军车200多辆。喜峰口这场大捷，使国人精神为之大振。

远在上海的作曲家麦新，闻讯深受鼓舞，创作新歌：“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，29军的弟兄们，抗战的一天来到了，抗战的一天来到了！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，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，咱们29军不是孤军。看准那敌人，把它消灭！把它消灭！冲啊！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，杀！”——这就是《大刀进行曲》的由来。

四年之后，在七·七事变时，29军再次对侵略者挥起大刀，曾在喜峰口战斗中名震天下的赵登禹将军和张自忠将军，先后为国捐躯，用鲜血和生命护卫了中华民族宝贵的尊严。

三、“跳火坑”·“下油锅”

张自忠1936年6月任天津市长。当时日本人为了控制宋哲元，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田代以天皇生日为由，邀请宋哲元组团访日，费用由日本支付。宋哲元不愿去，他说，我作为华北地区的一把手，要是去的话，日军就会谈修铁路、要长芦盐场、煤矿什么的，就是掠夺华北资源。于是，宋哲元就派张自忠作为自己的代表到了日本。在访日期间，日方提出“中日联合经营华北铁路，联合开采矿山”等要求，请张在中日经济提携条约上签字。张自忠断然拒绝了日方的无理要求，并提前回国。

七七卢沟桥事变，负责守卫平津冀地区的29军与日军交锋。事变后，佟麟阁、赵登禹先后殉国。宋哲元在7月28日决定率二十九军撤退到保定，留下张自忠与日本人周旋，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、北平绥靖公署主任、北平市长等职务概由张自忠代理。为使平津生灵免于涂炭，掩护军长和部队平安撤退，作为军人，张将军只能以服从为天职，明知前程如火坑、油锅，但也得跳下！张自忠将军曾指出，自己留在日据的北平，是“希望能够打开一个局面，维持一个较长的时间，而使国家有更充实的准备”，并表示为此不计毁誉。但“汉奸”帽子仍从四处涌来，在国人和舆论的鄙夷唾弃中，在与阴险的日本当局斡旋交涉中，将军的内心倍感压抑，充溢着悲怆与无奈。

1937年10月9日，张自忠呈蒋委员长报告曰：“自忠于7月28日奉宋委员长（指冀察政务委员会宋哲元委员长）命令留守北平，代理冀察军政事宜。奉命之下，诚恐才具弗胜，一再坚辞，经宋委员长责以大义，不得已泣涕受命，允为维持十日，由宋委员长自保率队来平接应，以解北平危机。……”（《冀察绥靖主任宋哲元呈蒋委员长为代主任张自忠离平归来报告》，《张自忠在平津》222页）——这就是张自忠滞留北平的原委。

对此，张将军的老上级冯玉祥先生说：“民国二十五、六年的时候，华北造成一个特殊的局面，张自忠在这局面下苦撑，虽然遭到许多人对他误会，甚至许多人对他辱骂，但他心里有底，本着忍辱负重的精神，以待将来事实的洗白。……”

当时，在朝野一片骂声中，不明真相的29军官兵，也在愤怒之中撕毁张自忠照片。29军143师刘汝明师长曾写道：“我们对荩忱的误会，一直不解。后来在冀南作战，又见到宋先生（指宋哲元），才知道荩忱当时完全是以‘跳火坑’精神，自我牺牲。希望他留在北平和日本人周旋，掩护宋先生离开，争取时间。以后仍有很多对荩忱不谅解的流言，但看到后来38师改编为59军以后，宋始终命副军长李文田代理，虚位以待荩忱回来。当时荩忱对得起国家，对得起长官，应该是绝对可信的。”（刘汝明：《七七抗战与29军》，《张自忠在平津》141页）

1939年，就是将军殉国的前一年，张自忠特意到重庆看望冯玉祥先生。在对床夜语时，张自忠坦言：“我不管枪不如人，炮不如人，我总要拼命地干一场，做一个榜样给人看！我一定尽我所有的力量，报效国家，不给先生丢脸。活着我要活个样子，死也要死个样子!”转天话别，互道珍重，但张自忠走出不远，却又转身回到屋里，跪倒在地连连磕头。冯先生被惊呆了，忙说：“荩忱，你这是干什么?”张将军含泪道：“我这一生是先生培植了我，我活着要一心一意地为国尽忠，像个人，像个军人，不辜负你培植我这一生；我死了也要像个鬼，像个忠魂，不会辱没先生练兵带兵的英名!”冯玉祥因惊愕而语塞，但他明白，荩忱行此大礼告别意味着什么。这是将军以死报国的承诺，是对恩师和父老报恩的诀别仪式。

在震撼世界的台儿庄会战中，身负“汉奸”骂名的张自忠率部急行军180里抢渡沂河，以劣势装备强攻日本精锐部队——板垣师团，激战5昼夜将其击溃。战后面对记者团，张自忠一言不发，只是放声大哭。可见他内心遭受的巨大委屈！两年后，当张自忠马革裹尸时，那些骂他汉奸的人却有不少投靠了日寇。

四、赴死报国

张自忠重回59军（由28师扩编）后，这位铁骨铮铮的将军与部下立誓：别的部队可以打败仗，我的部队绝不能打败仗。言下之意，与日寇血战到底，决心以死报国！

临沂战役。1938年3月，日军进攻临沂，与庞炳勋部激战。由于实力悬殊，庞部伤亡惨重。张自忠率59军以一昼夜180里的速度及时赶来增援。张自忠与庞炳勋原为宿仇，但以国家、民族利益为重，与庞部协力作战。经数日鏖战，敌受重创败退。国军相继收复蒙阴、莒县，歼敌4000余人。不久，日军再派坂本旅团向临沂、三官庙发起攻势。张庞两军奋力拼杀，经彻夜激战，日军遭沉重打击，其向台儿庄前线增援的战略企图被完全粉碎，从而保证了台儿庄大战的胜利。后来，59军与敌鏖战七昼夜，付出重大牺牲，终将日军板垣师团击溃，取得振奋人心的胜利。

随枣会战。张自忠率部投身武汉会战，与敌血战十日，重创日寇于河南潢川，晋升为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，进驻鄂西荆门一带，在汉水两岸与日寇展开周旋。从1938年11月到1939年4月初，张自忠指挥所部接连进行四次战役，歼敌4000人。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签发命令，授宝鼎勋章一枚。1939年5月2日，加授上将军衔。

冬季攻势。1939年12月，张自忠率右翼兵团参加冬季攻势。战况紧急，各路出击部队纷纷告急，要求后撤。但张自忠不为所动，用电话激励部将：“现在是军人报国的时机，我们要对得起国家，对得起民族，对得起已死的弟兄。希望你苦撑几天，以待援军，免得你我成为国家的罪人！现在只准前进，不准后退！阵地就是我们的坟地，后退者死！” 2月14日，张自忠下令反攻，日军向东南溃退，我军跟踪追杀，斩获甚众。冬季攻势是抗战期间我正面战场发动的惟一的战略性进攻战役。蒋介石评价：“冬季攻势以张自忠主持之襄东战场收获最为可贵，实为各战场之模范。”

枣宜会战。1940年5月，日军为控制长江交通、切断通往重庆运输线，集结30万大军发动枣宜会战。当时第33集团军只有两个团驻守襄河西岸，作为集团军总司令，张自忠本不必率部出击作战，但他不顾部下再三劝阻，亲率2000人渡河作战。5月1日，亲笔昭告部下：“国家到了如此地步，除我等为其死，毫无其他办法。更相信，只要我等能本此决心，我们国家及我五千年历史之民族，决不至亡于区区三岛倭奴之手。为国家民族死之决心，海不清，石不烂，决不半点改变。”张部2000人东渡襄河，奋勇进攻，将日军第13师拦腰斩断。日军随后以优势兵力对张自忠所部实施包围夹攻。14日，双方遭遇战。15日，张自忠所率1500人的部队，被近6000名日寇包围在南瓜店以北的沟沿里村。当日上午，日军发动进攻。敌我力量极其悬殊，战斗异常惨烈。至下午三时，张自忠身边士兵已大部阵亡，他本人也被炮弹炸伤右腿。激战到16日佛晓，张部被迫退入南瓜店十里长山。日军在飞机大炮掩护下发起猛攻。一昼夜发动9次冲锋。张部伤亡惨重，战况空前激烈。张自忠自晨至午一直，疾呼督战。午时左臂中弹，仍坚持指挥作战。下午2时，张手下唯余助手8人。大群日兵冲至面前，张将军先是头部中弹，最后被日寇刺刀刺倒。此刻为1940年5月16日下午4时。

张自忠遗书

五、“国府”通电

1940年5月28日，在张自忠牺牲12天后，蒋介石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名义亲撰长篇通电，对张将军的一生盖棺论定；至今捧读，仍感激泣下。通电可分五个部分：

简述战功：“张总司令，荩忱，殉国之噩耗传来，举国震悼。中正于全军举哀悲恸之余，谨述其英勇事迹，为我全体将士告。追维荩忱生平与敌作战，始于廿二年喜峰口之役，迄于今兹豫鄂之役，无役不身先士卒。当喜峰口之役，歼敌步兵两联队，骑兵一大队，是为荩忱与敌搏战之始。抗战以来，一战于淝水，再战于临沂，三战于徐州，四战于随枣。而临沂之役，荩忱率所部疾驱战地，一日夜达百八十里，与敌板垣师团号称铁军者鏖战七昼夜，卒歼敌师，是为我抗战以来，克敌制胜之始也。今兹随枣之役，敌悉其全力，三路来攻。荩忱在枣阳之方家集，独当正面，断其归路，毙敌无算，我军大捷。假荩忱不死，则此役收效，当不至此。”

沉痛哀悼：“今强寇未夷，而我大将先殒，催我心膂，丧我股肱。岂惟中正一人之私痛，亦我三百万将士同胞之所同声痛哭者也。抑中正私心所尤痛惜者，荩忱之勇敢善战，举世皆知。其智深勇沉，则犹有世人未及者。”

正名雪耻：“自喜峰口战事之后，卢沟桥战事之前，敌人密布平津之间，乘间抵隙，多方以谋，我其时应敌之难，盖有千百倍于今日之抗战者。荩忱前主察政，后长津市，皆以一身当樽俎折冲之交，忍痛含垢，与敌周旋，众谤群疑，无所摇夺，而亦未尝以一语自明。唯中正独知其苦衷与枉曲，乃持加爱护矜全，而犹为全国人士所不谅也。迨抗战既起，义奋超群，所向无敌，然后知其忠义之性，卓越寻常。而其忍辱负重，杀敌致果之概，乃始大白于世。”

总结升华：“夫见危受命，烈士之行，古今犹多有之。至于当艰难之会，内断诸心，苟利国家，曾不以当世之是非毁誉乱其虑，此古大臣谋国之用心，固非寻常之人所及知，亦非寻常之人所能任也。此中正所为于荩忱之死，为国家前途痛悼而深惜者也！而我三民主义之精神，实由荩忱而发挥之；中华民国历史之光荣，实由荩忱而光大之。”

发出号召：“其功虽未竟，吾辈后死之将士，皆当志其所志，效忠党国，曾其敌忾，翦此寇仇，以完成荩忱未竟之志，是荩忱虽死而犹不死也。愿我全体将士其共勉之。”

曾任29军副军长兼北平市市长的秦德纯，在1940年冬天，奉召晋谒蒋介石时，“见委员长办公桌上有张将军的照片，委员长黯然地对我说：‘若荩忱（张将军字）尚在，宜昌不会陷落如此之快。’我即报告：‘荩忱的壮烈殉国，是受委员长的感召激励的结果。’即将当年在四方城，委员长对张将军的优渥温谕，及张感激涕零，誓言报效的经过，一一报告，委员长为之感慨唏嘘良久。”（秦德纯《海澨谈往》，《张自忠在平津》132页）

蒋介石的通电和秦德纯这段记载，写出蒋介石对张自忠的信任和器重，侧面反映了蒋介石作为最高统帅，善于识才、爱才、用才的气度与作风。

六、周公悼文

1943年5月16日，在张自忠牺牲三周年时，中共中央副主席周恩来在《新华日报》发表追念文章:

张荩忱上将，于民国廿九年五月十六日在襄樊战役中殉国。每当前线战况紧张，部队浴血奋战之际，而尤易怀念到举世景仰的张荩忱上将。张上将的抗战，远起喜峰口，十年回溯，令人深佩他的卓识超群，迨主津政，忍辱待时，张上将殆又为人之所不能为。抗战既起，张故上将奋起当先，所向无敌，而临沂一役，更成为台儿庄大捷之序幕。他的英勇坚毅，足为全国军人楷模，而感人最深的乃是他的殉国一役。

每读张上将于渡河前，亲致前线将领及冯治安将军的两封遗书，深觉其忠义之志，壮烈之气，直可以为我国抗战军人之魂！在这个伟大的民族战争中，我们不仅仅是拿枪炮子弹和敌人作战，而且是拿中华民族的爱国儿女，拿中华民族的军人之魂和敌人作战。在这里，人的因素是有决定意义的，张上将就是这种对于战争有决定意义的人。尤其是在今天，日寇到处向我们进攻，我们需要打仗的人，尤其是需要像张上将这样的将领。在他的精神感召之下，全国军人定能踏着他的血迹，为中华民族打出一条胜利的康庄大道！

张上将是一方面的统帅，他的殉国，不仅为抗战树立了楷模，同时也是为了发挥我国民族至大至刚的气节精神。在抵御外族侵略时，杀身成仁，见危受命，这种生死不苟，大义凛然的民族气节乃是抗日战争中所需要的宝贵精神。”

周公的悼文，高度总结了张将军英勇坚毅、忠义壮烈的志气，生死不苟、大义凛然的民族气节。张自忠将军的英灵，能感受中华领袖和民众发诸肺腑的悼祭，足可含笑九泉。

七、死得其所

张自忠平日沉默寡言，生前留下言论并不多，但出现“死”字的频率颇高。如给弟弟自明的信：“吾一日不死，必尽吾一日杀敌之责；敌一日不去，吾必以忠贞至死而已。”对部下训话：“我们军人要做到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，才算完成军人的责任。有机会，我一定带着你们找一条死路去。”与孙连仲谈话：“等待时机，舍身成仁，给全军树立一个榜样。”

在与部属的交谈中，张自忠说：“人生平均年龄不过五十左右，事业之成就与否亦唯五十左右而定。故吾人应知努力之时机倏忽即逝，倘不急起直追，则必遗害终身，永成憾事。即令终老一生，但最后亦不免一死，与其庸碌而死，当不如轰轰烈烈建立一番事业。既有裨于国家，复获显贵之名誉，则虽死不死矣。”在这种视死如归的观念支配下，张自忠每战必留遗嘱，亲临前线，指挥作战，抱定必死之心。

张自忠的殉国，令我想起庚子事变中血染沙场的聂士成。聂、张二公为国捐躯虽相隔40年，但确有心心相印之处。二人同遭朝野误解或忌惮，皆思一死报国以示清白。设想，如果聂士成死于义和团或清政府之手，如果张自忠在平津任上遭抗日青年暗杀，那将是何等的尴尬！聂、张二公皆为爱国的血性军人，他们都死在与入侵之敌的搏杀中，牺牲在日寇的刀枪之下，确实死得其所，死得其时！张自忠将军不愧为中国军人的楷模。

张将军牺牲76周年了。今年是他诞辰126周年，也是中华民族进入全面抗战80周年。

我们不能遗忘以张自忠为代表的在抗战中浴血奋战为国捐躯的英烈，他们永远是中华雄杰而流芳千古！

谭汝为：天津师范大学国际教育交流学院教授，从事汉语修辞学、诗歌美学及天津城市文化研究，兼任中国语文现代化学会语文教育专业委员会名誉理事长、中国民间文学大系出版工程天津语言类六卷编委会主任、津派文化研究中心特聘专家、天津市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委员等学术职务。主要著述：《诗词读赏心解五十讲》《汉语修辞学指要》《民俗文化语汇通论》《天津方言文化研究》《天津方言词典》《天津地名文化通论》等。

来源：天津记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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